小朋友,这一讲我要给你介绍一位巴西诗人安德拉德,他也是美国大诗人毕肖普最喜欢的两位巴西诗人之一。在《20世纪巴西诗歌选》中,毕肖普这样介绍他:安德拉德被认为是巴西老一代诗人中最出色的。
你知道巴西在哪儿吗?它不在亚洲,也不在欧洲或非洲,而在拉丁美洲。巴西可是个大国家,有著名的亚马孙河和亚马孙森林。安德拉德的全名叫卡洛斯·德拉蒙德·德·安德拉德。他出生于巴西的小城伊塔比拉,
那里铁矿特别多。安德拉德在《一个伊塔比拉人的自白》中这样描写他的故乡:"百分之九十的铁铺的人行道/百分之八十铁的灵魂。"就是说,那个地方到处都是铁。安德拉德年轻时就到了巴西最大的城市里约热内卢,后来大半生都在教育部做公务员,直到1966年退休。
安德拉德有一首非常有趣的诗《在路的中央》。这首诗我可喜欢了。这么妙,这么有趣!真是好极了!最初读到这首诗的时候,我哈哈大笑,立马决定一定要分享给孩子们。我在很多地方讲过这首诗,成都、上海、深圳,当然还有北京。许多小朋友以前从来没写过现代诗,但听了这首诗之后,他们都知道怎么写了,真的非常奇妙!
在路的中央有一块石头
巴西人讲什么语言呢?葡萄牙语。这首诗翻译得非常好,特别是节奏。这首诗,乍一听觉得重复,你得仔细体会它的节奏和换行,你就会发现,这正是那块石头和正看着它的人的心境之间最真实的关系。
这首诗太简单了,不用解释。其中的好玩之处,相信你早已读出来了。写诗,说穿了,就是重复之道。要懂得重复,并在重复中不断变化。这首诗的变化,就在"我的生活单调得令人生厌"这一句,它把前面四句和后面五句紧紧地咬在一起,而且很合逻辑。我们明白了诗人为什么要这样写,理由就是"我的生活单调得令人生厌"。
一个人只有忍受着单调,才会把"在路的中央有一块石头"这样不起眼的景象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!但也正因为生活单调得令人生厌,我们才有了写诗的理由。这也是我们读诗的理由。
《在路的中央》,整首诗其实就一句话,但诗人重复着使用它,把它颠过来倒过去,创造出一个有趣的形式,也给了我们一首诗的意义:
看上去,它什么也没写;但细细品味,你又觉得写了很多东西。这就是这首诗的奇妙,它说出了好像没说的东西。
小朋友,你也找一个好玩的句子吧,把它折成两半,然后写成一首诗。怎么写这个好玩的句子呢?比如:在我的脸上有一个鼻子;在我的梦里有一个外星人;在一朵花蕊里有一只蜜蜂;在空气里有嘶嘶嘶的声音。
注意,写到中间,一定要有变化。没有变化,一首诗就会像一潭死水,它不流动,当然也就养不了活鱼。我期待你写出一首特别好玩的诗来。
《在路的中央》是一首奇特的诗。翻来覆去的句子表达的是一种百无聊赖的情绪。有意思的是,这样的形式被模仿之后,表达的情绪却会发生变化。比如在这首诗里,它唤起的感情是思念。小镇上的小街被反复地提起、描述,那些重复的句子成了"深深浅浅的脚印永不会磨灭"的见证,像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,想着自己小时候长大的小镇。
第33讲 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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