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讲 神秘,在最平凡的事物中

小朋友,神秘是什么?老实说,我不知道。

也不能说我一点都不知道,我还是知道一点点的。但我得老实地回答,我活到54岁了,不知道神秘是什么。中文说"神秘",法文怎么说呢?叫mystère。看看法语词典是怎么解释这个词的。神秘是一个名词,法语词典列出了它的8种意思:

  1. (古代希腊等地宗教的)秘密祭礼,秘密仪式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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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(基督教的)奥义,表示奥义的仪式;
  2. 奥秘;神奇;
  3. 秘密;谜团;
  4. 神秘的东西;神秘(性);
  5. 一种杏仁奶油冰激凌;
  6. 法国一种超音速战斗机;
  7. (中世纪的)神秘剧。

mystère这个词在法语词典中虽然有这么多种意思,确实也够"神秘"的。那汉语词典又是怎么解释"神秘"这个词的呢?小朋友,我告诉你。你自己去查一下,就知了一一因为我一告诉你,它就不神了。我要把这个神秘的发现留给你。在中文里,我们更多地把"神秘"用作形容词。例如,他说话"神秘"兮兮的。我们可以用"神秘"形容世界上的每一种事物。神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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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、神秘的湖、神秘的梦、神秘的故事、神秘的铅笔、神秘的桌子、神秘的碗、神秘的妈妈(虽然你们每天都见面)……最神秘的,也许就是"神秘的光"。

"神秘"的同义词,应该是"秘密"。比起"秘密"来,"神秘"还是多了那么一份"神秘"。总之,能真正形容"神秘"的,也就是"神秘"这个词了。或者说,世界上有这么多事物,各有各的神秘。但最神秘的事物,是"神秘"本身。

小朋友,你有没有被我绕晕啊?神秘,其实就是把人绕晕的东西,就像迷宫。所以遇到神秘的东西,我们要怎么办呢?不去想它的神秘,它就不神秘了。神秘,很多时候是我们的想象强加给一个事物的结果。其实,我们早上醒来、洗脸、吃饭,坐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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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妈妈的车或者坐公交车去上学,在学校遇到同学、老师,晚上回家做作业、吃饭,困了睡觉——看上去,我们的生活中好像没有什么神秘的。但是,请注意,神秘就潜伏在这些看上去不神秘的事物里。我们写诗,就是要把那神秘的部分发掘出来,用神秘的语言把它表达出来。所以,诗也是神秘的东西。

那么,"神秘"能写出来吗?写不出来,因为能写出来就不神秘了。但是,一点儿也写不出来,也就没什么神秘可言了。既写出来一部分神秘,又把更大的神秘留给别人,这就是诗。墨西哥大诗人帕斯就写过一首叫《神秘》的诗。

奥克塔维奥·帕斯,1914年出生,1998年去世。他14岁开始写诗,长大后做过外交官。他精通英语、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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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。他研究了印度的佛教、中国的"孔孟老庄"和日本的传统文化。他用英语翻译过李白、杜甫、苏轼、王维的诗歌。1990年,他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,获奖理由是:"他的作品充满激情,视野广阔,渗透着感悟的智慧,表现了完美的人道主义精神。"这个评价有点泛泛而论,但也够高的了,都用上"智慧""完美"这样的字眼了。请注意,这"感悟的智慧"就跟神秘关联上了。

好吧,我们一起来读他的这首《神秘》吧:

神秘
天空在闪光,闪光,
正午在闪光,
可我却看不见太阳。
从现场到现场,
一切都很透亮,
可我却看不见太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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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透明中迷失,
从反射到光芒,
可我却看不见太阳。
他在光亮中赤裸,
向每一个辉煌,可是
却看不见太阳。
(赵振江译)

这首诗是我尊敬的赵振江老师翻译的。关于这首诗,我不多解释了,因为我一解释,它就不神秘了,至少不那么神秘了!好在,诗是解释不清楚的,只是提示一下就行。它写了"闪光""天空"和"我"之间的关系。整首诗中,"可我却看不见太阳"一句重复了四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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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能会说,"看不见太阳",这是假的吧?我们明明能看见太阳啊!它像大火球似的,在天空中缓缓滚动,傍晚落到山后面,第二天又从海平面爬上来……不,帕斯写的不完全是这个太阳。反正我感觉,他写的不光是天上的太阳,没准儿还是我们心里的太阳——我们的心。我们的心,我们是看不见的,只能感悟它。

挪威有一个乐队叫"神秘园",成立于1994年,由两位才华出众的年轻人组成。他们演奏的时候,声音是如此抒情、如此流畅、如此恬静、如此深远,听了简直让人飘飘欲仙,不知不觉进入一种如痴如醉、喜悦超脱的境界。"神秘园"的音乐,只要听过一次,就在你的记忆中永远都无法消失……小朋友,那"永远都无法消失"的是什么呢?就是"神秘"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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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之所以活着,是因为我们对生活的"神秘"的向往,还有一番探究的热情……我们写诗,就是试着去发现和探究我们生活中的各种"神秘"。

所以,诗肯定是神秘的——即使它看上去不那么神秘,它真正想表达的东西仍然是神秘的。

小朋友,你也来写一写"神秘"吧!让你的人生从这首诗开始,多一点神秘的味道。反正,就按你的理解来写,你觉得什么最神秘,就把它写成一首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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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的诗
小神秘和大神秘
李辰硕(7岁)
灯光本来亮着,
突然黑了,
这是一个小的神秘。
一个飞盘掉在我的窗前,
却没有人,
这是一个大的神秘。
我刚咬了一口的苹果,
转身就不见了,
这是一个小神秘。
一个飞碟,
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神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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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评

这首诗写得很有创意!谁能想到神秘还要分"大""小"呢?但是辰硕小朋友不仅做了这样的区分,而且还让人觉得这种区分很有道理!亮着的灯突然黑了,在不知道原因的时候,的确令人去想:发生了什么事呢?——很可能是因为某个地方线路坏啦。所谓"小的神秘"就是不那么神秘。那么"大的神秘"是什么呢?是飞碟。到底有没有飞碟,宇宙中到底有没有外星人,这是目前我们谁也无法解答的问题,所以说这是一个"很大很大的神秘"。

第32讲 结束

继续探索诗歌的神秘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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